来信 | 看完上周奇葩说，我想要问贱嘴这个严肃的问题
2016/5/17 贱嘴和好东西
两位大人：
不知道上周末《奇葩说》你们看了没有，主题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亲人得了绝症，该不该劝他撑下去。”因为之前有过类似的经历，看哭了好几次。
当初我姥姥快去世的时候，我姥姥已经没有意识了。是我妈妈亲自拔下的呼吸机。我心里也有过挣扎和彷徨。这些年一直不知道如何对我妈妈说这件事。每当姥姥的忌日，家里总是有种奇怪的气氛。
感觉《奇葩说》里两方说的都挺有道理的，到底该不该劝绝症亲人继续撑下去呢？想听听两位大人的意见，不知道你们会站在哪一方？
苏苏
亲爱的苏苏：
很巧合，收到你来信的时候，我刚刚看完上周的《奇葩说》，然后有点久久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因为这个主题，其实亦是长久时间以来，在我心头的一个结。
父亲是在我高一那年，查出罹患肝癌的。当时医生给出两个解决方案，一个是保守治疗，只能延缓而无法根治。另一个是立刻手术切除病患部位，但成功只有一半的几率，否则就是生命终结在手术台。
最后父亲选择了保守治疗。然后一年之后，离世。
当时还年少的我，在这件事情上边，并不曾有过发言权。只是在那之后的十多年，偶尔我会在午夜无法入眠的时候，抑制不住想。
如果当时我可以说话，我会劝父亲作怎样的选择？
就像你母亲在拔下外婆呼吸器的时候，你心中充满挣扎与彷徨一样，其实到了这生死关头，都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就像《奇葩说》里面选手李林说的那样：这是一个伪命题。
因为不到事到临头，没有人可以轻描淡写的，劝面临绝症的亲人，选择放弃，还是撑下去。
没有人。
因为无论你做出怎样的选择，亲人本身罹患绝症最终离世，都会成为你生命之中不可磨灭的片段，在你的记忆里，打一个死结。
就像节目里面，马东回忆起父亲马季，也是多年之后，才终于释怀。
很可惜，在父亲离开的这么些年里，我很少梦到他，更没有梦到，他对我说，有缘再聚。
我一直说，想要给父亲写一篇文字，以作凭吊，可惜每次都只得只言片语，写不周全。我想，我终究还没有学会放下。
看完这期节目的第二天，我去了拉萨的大昭寺，找了位瘦弱的藏族女孩作为导游，一路上，她为我讲解佛法，胜过导游。
在创立希解和觉宇两教派的著名印度僧人唐巴桑杰的塑像前，她为我讲解了，这位僧人开创的天葬的习俗，以及西藏人对于死亡的理解。
天葬是模仿释迦摩尼割肉饲鹰的佛经故事，西藏人认为，死亡并不是一切的终点，只是肉体与灵魂的脱离。将无用的肉身舍弃，饲喂秃鹰，是将来于自然的一切，还给自然，亦能赎回前世罪孽。
我想，这种对于死亡的理解和做法，值得尊重。
她为我详细讲解大昭寺上，一幅一幅保存完好的壁画，讲述释迦摩尼如何得道成佛。正是在身为王子时候，看到世人无法脱离生老病死苦，才毅然决然，舍家弃子，走上修为道路。
就像马东在节目中说的，一切宗教的出发点，都是由死向生。
因死，宗教才告诉我们应该如何生活。也因为死亡，我们才能够学会如何生活。
在父亲因病离世的十六年之后，因为这期《奇葩说》节目，因为这次拉萨之行，我想我终于可以说，我学会了释然，能够放下这件事。
甚至感谢死亡。
因为只有经历过死亡，直面过死亡，我们才能够思考死亡，进而思考和学会，如何更好的生活。
我想这就是这期《奇葩说》节目，和死亡的真正意义。
终于可以写完这一篇文字的amor27
亲爱的苏苏：
人需要有正确的三观，也需要有正确的生死观。
该不该劝患了绝症的亲人继续治疗下去，我从来没有遇到这个问题，但是我很喜欢这本书里阐述的观点。
这本Atul Gawande写的《Being Mortal: Medicine and What Matters in the End》，中文翻译成了《最好的告别》。这本书中不只讲述了死亡和医药的局限，也在讲如何自主、快乐、拥有尊严地活到生命的终点。
这本书在豆瓣高达9.0分。书几乎都在探讨《奇葩说》在辩论的这个问题。
我摘取其中特别喜欢的一句话：
无论我们能够提供什么，我们的干预，以及由此带来的风险和牺牲，只有在满足病人个人生活的更大目标时，才具有合理性。一旦我们忘记这一点，我们就会造成极其残忍的痛苦；而如果我们记着这一点，那么，我们就能带来令人赞叹的好处。
这个观点和黄执中讲的，不谋而合。
所以，我的观点，你当然也明白了咯。
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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