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佳 | 拉拉群体崇拜哪些偶像？
2016/6/11 Vista看天下
肖佳 本刊文娱版编辑
他的公号叫“基调”(zuiaigv)，基调的基调是：坦诚、理性、有趣，以此让我们更好地认识自己，并且让自己变得更好。
之前我已经做过几次gay icon专题，大家应该都发现了，男同志的偶像几乎全是女明星，那么女同志的偶像呢？经过一番调查研究，事实证明，拉拉偶像基本上也都是女明星。这真是一个有趣的对比。
我所说的拉拉偶像是指在整体的演艺形象上比较受到拉拉群体的认可，和艺人本身的性取向关系不大。之前我在公号上泛泛地提到过这个问题，后台读者的回应中提到的拉拉喜欢的男明星好像只有周杰伦，不过周杰伦实在是太大众了，属于那种直男直女弯男弯女都能接受的明星，所以也不能算特别的拉拉偶像。而那些受拉拉欢迎的女明星，何韵诗这种出柜的不需多说，曾轶可我也专门讲过(戳旧文“在所有的蕾丝边中，我最爱曾轶可”)，今天我想说说另外几个代表性的拉拉偶像。
如果问一个不了解拉圈内情的人，他们多半都会觉得李宇春一定是最受拉拉欢迎的偶像，然而这绝非事实，有好几个拉拉跟我说，李宇春这种铁T外形的人，其实并不符合拉圈主流审美。在拉拉粉丝的数量上，李宇春还远不如曾轶可多。
仔细一想，这也不难理解，就像男同志也很难会喜欢那种过于阴柔的娘炮，既然是同性恋，当然是喜欢符合自己这一性别特征的人啦，男同志喜欢雄性荷尔蒙爆棚的男人，女同志喜欢温婉娴静的女子，这才是各得其所嘛。而李宇春的巨量粉丝，多半应该都是直女。多说一句，我觉得玉米的内心诉求其实和女权有关，她们想打破的是性别的刻板模式，女人不一定要娇滴滴也可以潇洒坚毅，这是她们对自我的憧憬和塑造，和性幻想性取向并没有半毛钱关系。
和李宇春类似，在与今天相距遥远的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也有一位以中性面貌示人的女歌手曾红极一时，她叫潘美辰。有人称她为“女版周杰伦”，我觉得实在太不敬了，明明应该叫周杰伦“男版潘美辰”才对。直到现在我还很喜欢这首《我曾用心爱着你》。
潘美辰好几次被拍到和女性友人的暧昧照片，街头拥抱或是泳池戏水，都没有得到她的承认。闹得最大的一次是1992年，台湾电视主播璩美凤(没错就是曾流出性爱光盘的那位)因为一个女性选题到拉拉酒吧去采访，正巧就在里面碰到了潘美辰，事情曝出后在那个还很保守的年代引起轩然大波。
不管潘美辰的性取向究竟怎样，她也很少会被称为拉拉偶像，原因就和李宇春类似，而且当时女权意识还没抬头，于是她就只是作为一个形象另类的歌手出现，大家对她的印象集中于《我想有个家》这样的红歌，歌手本人并没能成为像李宇春那样的一个符号。
可以捎带一提的是潘美辰的哥哥潘协庆，他也是个音乐人，王菲的《半途而废》和刘德华的《冰雨》都是他写的。兄妹俩的形象对比也是让人一言难尽……
不过在二十年前的华语演艺界，是确乎存在真正的拉拉偶像的，那就是黄莺莺!
什么？你不知道黄莺莺是谁？那你听过《哭砂》吗？
2002年，台北搞过一次“同志票选十大梦中情人”，十个人分别是黄莺莺、吴彦祖、王力宏、孙燕姿、刘若英、梁朝伟、陈柏霖、莫文蔚、张孝全、胡军。偷偷说一句，第11名的名头也不小，那就是时任台北市市长的马英九。
这个榜单的投票者包括男同志和女同志，所以入选的既有男明星也有女明星，可黄莺莺竟然能拔得头筹还是让人有点炸裂，要知道，那时候莺莺姐已经51岁了啊!在半百之年打败吴彦祖王力宏这样刚刚冒出来正在颜值巅峰期的极品好肉体，足可见黄莺莺在当时女同志心里的地位。
那些年，黄莺莺在同志圈的地位，绝不输现在的张惠妹，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她打通了基佬和拉拉两界!
黄莺莺同志女神的形象建立起来，始于1995年她发表的一张名为《春光》的专辑。那时，她在华语流行乐坛已经过了巅峰期，几首代表作都早已面世。然而在专辑同名主打《春光》这首歌中，黄莺莺忽然前卫了起来，不再是苦情唱腔诉说离愁别怨，而是一副暗香袭人暗自妖娆状，在节奏鼓点中挑逗听者的神经。
更特别的是MV，主要内容就是两名年轻女子在床上耳鬓厮磨，配合着黄莺莺在旁边冷艳的样子。这样的作品在当时可谓石破天惊，虽然无法在大众层面流行，却在小圈子里潜滋暗长。
我很怀疑，王家卫的电影《春光乍泄》，是不是受到了《春光》这首歌的启发。
接下来的1997年，黄莺莺又出了一张名为《我们啊!我们》的专辑，其中有一首和著名作曲人陈小霞合唱的《明了》，更是直接透露出蕾丝边情愫，有句歌词是“女人的心，女人最明了”。
此歌虽然把国语和台语混在一起，但意识太先锋，一出来拉拉圈又炸了。就连那张专辑的名字都有了另一层解读：“我们啊!我们”，不就是“women啊!women”吗？
在这之后，黄莺莺就成功拓开了一片崭新市场，拉拉女神的地位无人能撼。尽管她当时和富商老公Roger已成婚多年，还是常常被外界传为女同性恋。对此，黄莺莺有过回应：“有一些T是这么认为，认为我是那种外柔内刚lesbian的对象。这是一个磁场，我并没有这样的倾向，只是这中间有很多谜，许多gay、lesbian碰到我，都有一种亲切感，就像音符传递出去的讯息，给他们一些想象空间。”
黄莺莺甚至还想过专门出一张以同性感情为线索的概念专辑，不过考虑到这有消费同性恋群体的嫌疑，为了避免这种负面观感她最终打消了念头。这种顾虑当然可以理解，不过还是有点遗憾，设想假若成真，那又会多一张石破天惊的开创性作品啦。
回到前面提到的那份“同志梦中情人”票选名单，里面还有个女明星我想提一下——刘若英。奶茶结婚的消息刚出来时一度把我给搞懵了，因为我一直以为她就是铁板钉钉的蕾丝边，和陈升的绯闻明显当不得真，而她又太多次触及同志题材的作品。
早在1997年，她就出演了《美丽在唱歌》，并因其中的拉拉角色获得东京电影节影后。2000年，她又演了男同题材的电影《夜奔》。
在戏外，每次有什么撑同志反歧视之类的活动，奶茶也会积极主动跳出来表示支持。
前几年由黄耀明和何韵诗联合发起的同志公益组织“大爱同盟”出了本书叫《大爱同志》，刘若英又和魏如萱一起为该书拍了一个女同影像作品。
总之，刘若英很长一段时间身上贴着蕾丝边标签，一些拉拉论坛也总会把她列为女同志最爱的明星，为此还搜罗了一系列证据证明她本人的性取向，其中比较有说服力的是好几年前的一期《娱乐百分百》，罗志祥和小鬼问她找男朋友的标准，她说要高要幽默，说着说着忽然脱口一句“如果你看过我以前女朋友……”然后吐了下舌头马上纠正说“男朋友啦”，脸上满满的尴尬。
罗志祥和小鬼都惊呆了，罗志祥接的话是“送你那个熊的到底是谁”，然后打个哈哈就过去了。其实这个“熊”也是个梗，刘若英说以前的爱人送过自己一个熊，有粉丝查到她在一本书里写过那个熊是她的女助理送的，两相对照，结论就是女助理曾经和她恋爱过。
以上都是侦查推论而已，很难下确定结论，奶茶婚后生活似乎很幸福，也许之前的种种只不过是为了吸引女性粉丝而已，或者她只是对这一领域感兴趣的直女。与之情况类似的还有桂纶镁，因为《蓝色大门》中的拉拉角色拥有了大批粉丝，本人又正好是拉拉喜欢的型，后来打破众人幻想，和帅哥谈起恋爱。
而当下被讨论最多的拉拉偶像，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非田馥甄莫属。十年前SHE正当红的时候谁能想到，日后与拉拉联系到一起的不是ella而是hebe呢。
据说田馥甄开演唱会，台下一水儿都是拉拉，就像蔡依林张惠妹演唱会成为小gay积聚的大party一样。社交网络时代，她留下了更多可供粉丝立案侦查的蛛丝马迹，这要一一列出篇幅会太长，还是免了吧。我这篇的主题也不是推敲女明星的性取向，而是想找出所有拉拉偶像的共同点。
而现在我已经找到答案了。
还是回到2002年台北同志票选十大梦中情人名单，入选女明星包括孙燕姿、刘若英、莫文蔚——注意到没有，这几位，同时也是男同志偶像啊，只不过属于男同志偶像中偏文艺(或者说偏文静)的那一类，与张惠妹萧亚轩蔡依林这类需要爆发力和骚浪贱舞台风格的女明星判然有别。
女同志偶像和男同志偶像有一个鲜明的区别：男同志是把“梦中情人”和“偶像”分得很清楚的，吴彦祖王力宏张孝全胡军，都属于“梦中情人”，并不是“偶像”；属于“偶像”的是完全不同的另一拨人(也就是那批大家耳熟能详的女明星)，这拨人负责的是精神上的东西，是自我的投射。但是对于女同志来说，“梦中情人”就是“偶像”，合二为一，难以分开，孙燕姿刘若英田馥甄，同时引领了她们的肉体幻想和精神方向。
造成这种区别的原因很简单，男人一般都能把性和爱分开，把肉体和灵魂分开，而女人要求的是灵肉合一。
我们或许可以将她们的梦中情人+偶像的统一体，简称为“梦偶”。
拉拉们的梦偶，大体而言，需要同时具备漂亮和知性这两层条件，而且知性常常要放在漂亮前面，要由内而外地满足幻想。她们不能太冷硬，即使气场强大，还是要流露出足够的女人味。可是她们也不需要太性感，也许在拉拉看来，烈焰红唇丰乳肥臀也是带着侵略性和攻击力的，为的只是猎取男人的目光。而女人之间，需要的只是温柔，以及理解。所以那些具有亲和力又透着聪慧的女明星，更容易得到拉拉的好感。
在拉拉论坛里检索一圈就会发现，喜欢李冰冰的比喜欢范冰冰的多得多，喜欢周迅的比喜欢章子怡的多得多，喜欢迪丽热巴的比喜欢古力娜扎的多得多。
还有国外的凯特·布兰切特、郑秀晶、苍井优、天海佑希……这些拉拉共同的偶像几乎都能满足以上我所归纳的特质：高贵、优雅、知性、恬淡。在直男面前，她们通通可以用“性冷淡”来概括，但是在拉拉眼里，她们就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不过情况一直在变化之中，比如前段时间很受拉拉欢迎的刘亦菲，美则美矣，但是和“知性”就沾不上边，很难想象冷冷的神仙姐姐也可以善解人意。
刚刚晋升为女性集体幻想对象的则是窦靖童，她妈妈已经当了几十年基佬女神，但是拉拉对她好像一直不怎么买账，现在轮到女儿来收复失地了。不过窦靖童好像也不大符合拉拉女神的传统标准，我很好奇喊她“老公”的到底有多少是拉拉，还有多少是直女一时失心疯冒充的。
还有什么拉拉偶像是我漏掉的吗，欢迎提名。
肖佳的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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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回到文章开头的结论，男同志偶像都是女明星，女同志偶像也都是女明星。可这是为啥呢？男明星怎么就难以成为性少数群体的偶像？
我想这一方面是因为女权思想的崛起，女性更有打破现有性别规范的自觉，另一方面，女性的细腻情感也更容易接受各种感情模式。然后从明星现实处境来讲，男明星假如要演绎跨性别题材作品，或是直接宣扬性别平权，显然要承受更大的风险和压力。所以国内那些演过同志片的男演员，成名后几乎全都会努力洗刷这一印记，而女演员就不大注意，游走于不同性向之间对于她们也许是件舒服自在的事。
其实也还是有男明星比较受拉拉欢迎的，我在论坛里看到有好几个人都提名了张震，但是原因我实在是理解不了。谁能解释一下？就因为他也长得一脸性冷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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