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5]《长寿研究项目》—前言：关于寿命的突破性研究
2016/1/5 健康真相
关于寿命的突破性研究
1921年的9月，旧金山一位名叫帕特里夏(Patricia)的聪慧小女生，和她略显老成的同学约翰(John)，被一位斯坦福大学心理学家从教室里喊了出来。这位心理学家名叫刘易斯?特曼(Lewis Terman)。特曼博士正在寻找有天赋的儿童，他请老师在班里挑选最聪明的孩子。他正对知识型领导的素质起源很感兴趣，希望鉴别出具有这种潜质的早期迹象。
80年后，帕特里夏和约翰仍然健在，已经91岁。他们出乎意料地如此长寿和幸福，秘密是什么？为此，我们在过去的20年里对特曼博士研究中的受试者进行跟踪随访，以揭示为什么有的人可以健康长寿、而有的人却生病和早逝。在研究过程中，我们发现许多通常的健康建议并不恰当、或者明显就是错误。我们在通向长寿和幸福生活的道路上给出更精确的路标。
特曼博士当年挑选的1500名左右聪慧儿童大约出生于1910年，几乎所有的人都已经去世。我们记录了他们去世的时间和原因，并且研究了他们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尽管有不少人在他们60多岁的时候去世，另外的许多人则健康到老，并且晚年生活很好。令人意外的是，在寿命较长的人员中，发现他们的健康秘密里并没有西兰花、医疗体检、维生素，或者慢跑。但是，他们都保有某种生活习惯和生活方式。研究证明，他们的性格、职业生涯和社会生活与其长期健康高度相关，这些相关性往往出乎意料。
希望改善健康的人往往很容易获得一些寻常的零碎建议，如“放松点”、“多吃蔬菜”、“减肥”、“结婚”等，有些人如获至宝，但对许多人来说，既没有效果，也不经济。事实上，一些标准的医学建议常常事与愿违，如果潜心遵循某些特定做法，会让我们体重增加、或者精神紧张。我们整个社会将大量财富花在医疗保健、时尚饮食、药物、及各种短期护理等方面，或许有所帮助，但在我们长期的健康和寿命方面，却常常令人失望，影响很有限。
后来成为喜剧明星和电影演员的露西尔?鲍尔(Lucille Ball)女士，说她保持年轻的秘诀是，诚实，慢点吃，和隐瞒年龄[1]。露西尔的说法各有对错。我们的研究资料显示，诚实的确重要；但细嚼慢咽，或者吃饭慢点却并没有多大作用；至于隐瞒年龄对健康有什么影响，健康研究人员还真无法回答，不过我们已经找到了战胜世界的露西尔和绕过这一共同研究偏见的来源途径。
在我们的研究中，我们主要关注寿命。许多关于健康和幸福的研究是有缺陷的，因为过多地依赖于受试者的主观回答，即所谓“自我报告”。自我报告充满主观，因此往往不准确。但是寿命是客观的，不会被“自我报告”所歪曲。寿命根据死亡证明确定，如果你的死亡证明上说你死于1089年4月26日，那么我们就可以合理地确定你的寿命，以及你的死因，即你当天的健康状况。露西尔?鲍尔没有参加特曼博士的研究，但是她最亲密的一个朋友是的。
公众关于健康和寿命的许多说法，其实来源于一些歪曲真相的“自我报告”，这些报告存在偏差。除了我们已经听得太多的研究者利益偏差(研究人员与研究结果之间存在金钱利益的关系)，还有许多不经意的歪曲或者错误引起的偏差(就象我们每天在实验室做实验一样)。如果你考虑到这一点，我们就会认识到，许多健康研究及其说法的可靠性并不能完全令人信服。
当然，我们对健康人群进行研究，可是应该将他们和谁进行对比呢？如果两个人出生时完全一样，但一位只吃西兰花，另一位只吃油炸牛排，那么我们也许会有一个合理的对比。可是，几乎所有的流行病学研究，甚至那些上了每日头条新闻的，比较的人群之间存在许多许多方面的差异。事实上，我们根本无法知道他们在哪些方面有差异。所以，关于素食者与汉堡成瘾者、吃保健品与不吃保健品等的对比，一定存在缺陷。研究人员通常会力求准确，但总会受到人类健康研究复杂性的限制。并且，这些研究的统计学结果也可以用许多不同的方式来解释。
避免研究陷阱和偏差的最好方法之一，就是随访受试者的完整生命过程，观察哪些特征会影响其素质、行为和结果。究竟是什么导致背景类似的人们在健康和幸福方面产生很大差异？我们正是这样一步一步地开展这一研究的，本书就是该研究结果的综合报告。
在对数百人的生活进行追踪过程中，我们新发现一些关于健康建议的讹传，例如，保持单身或者维持离婚状态对女性健康有益。我们的研究发现了一系列“末路谬论”，即一些广为熟知健康建议，但却为得到我们良好研究的印证，可以在多个方面陷入末路。我们将通过本书解释为什么以下几个常见说法是不对的。
最好的人也必须面对死亡：往往是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谬论!)
婚姻会让你更加长寿。(谬论!)
凡事看开些，工作不要太努力，会更加健康。(谬论!)
多想想快乐的事，减轻压力，可以长寿。(谬论!)
有宗教信仰的人活得更久，所以要多参加宗教活动。(谬论!)
如果你的爱好只局限于园艺、散步和烹饪，应该进行更激烈一些的运动形式。(谬论!)
担忧对你的健康很不利。(谬论!)
如果你相信有人关爱着你，那么你走的就是健康之路。(谬论!)
尽早退休，多打些高尔夫球，可以保持健康和长寿。(谬论!)
如果孩子过分忧心忡忡，鼓励他顺其自然，多找些乐趣。(谬论!)
让孩子在学校处于较大的领先地位，他们未来的生活将发展更好。(谬论!)
如果你愿意放弃一切，你就能长命百岁(是伍迪?艾伦说的一个玩笑)。(谬论!)
大多数关于健康与长寿的书籍，看上去就是一本菜谱。这些书籍要么给你菜谱(如第1周用橄榄油烹制蒜煸菠菜)和食物清单(如每天1个苹果)，要么给你一系列日常注意事项，如同清规戒律(如每周锻炼4次，每次30分钟；根据身高把体重控制在合理范围)。
运动、饮食、精神压力和体重确实与健康有关，但因人而异。大部分人难以每天、每月或者每年完全遵循一长串清规戒律。值得庆幸的是，特曼研究参与者的情况表明，毫无必要努力去遵守一长串健康准则。尽管特曼研究对象的出生比跑鞋、温泉及各种奇特体检的发明早几十年，他们中的很多人却很长寿。我们将为你揭示为什么。
公开我们研究结果的意义，并不在于向你展示长生不老的秘诀。毕竟，大多数人并不希望额外的增寿在持续的衰退和痛苦之中度过。但实际情况是，那些长寿的，他们一生也往往很健康。大部分活到较老年龄的，并不是因为他们战胜了癌症、心脏病、糖尿病或肺病而长寿的，而是他们几乎完全避开了所有的严重疾病。
因为特曼博士开展研究的时候，这些参与者当时还很年轻，所以研究揭示的许多见解，不仅对寻求走上健康生活之路的成年人自身很有帮助，对让孩子步入正确轨道也很有用。我们研究的许多发现，可以帮助人们重新思考他们的养育习惯对孩子未来健康的潜在影响，还有利于促进其全家未来的健康、幸福和安康。
我们发现，更健康的人往往会更幸福，而更幸福的人也更健康，但他们之间并非—你可能会简单认为的—互为因果。特曼研究受试者的生活，为我们理解健康和幸福的内在联系提供了一个新的视角。我们研究结果得出的有效建议，不仅可以培育长寿，还可以让生活更成功、更有意义和更富成效。
令人惊异的研究
当特曼博士开始对帕特里夏、约翰及其他上千名加利福尼聪慧儿童进行研究的时候，他收集了与儿童家庭、教育和活动有关的各种宝贵信息。例如，记录了他们房间有多少本书，游戏时的积极程度，其父母婚姻的幸福状况。还测量了他们的个性：是谨慎、还是外向、开朗？随着这些参与者长大、选择职业、成立家庭，特曼博士都进行了随访跟踪。
特曼博士1921年开始这项研究的时候，正值40多岁。他1956年去世，但是这一研究项目由其他人继续进行。我们在1990年开始对这个研究投入繁重精力，所以，谈到这些分析、发现和理解的时候，也经常用“我们的研究”或者“我们的项目”自诩，但这绝无忽略或言轻特曼博士及其合作研究者、研究受试者及其家庭的巨大贡献和努力，以及我们对他们的感激之意。
更好理解健康和长寿这一研究要获得成功的大部分，取决于能否在全美各有关州县收集到特曼研究受试者的死亡证明。事实证明，这一工作非常困难和耗时，因为每个州、县或城市相关机构，对获得如死亡证明这样的人口统计资料，都有各自的程序和要求。但是，经过不懈努力，我们最终拥有这一宝贵信息。
只有在确定了每位特曼研究受试者的寿命(及其死亡的确切原因)，我们才可以设计和开展一系列研究，而这在过去是不可能的。我们对个性、社会关系和行为进行了一系列测试，并采用精致的统计学模型进行分析。我们对具有某些相似特征的人—如个性相似，或都离过婚—进行聚类分析，来看这些特征是否能够预知他们未来的健康。结果，许多发现都让我们很吃惊。
你也许会想，这些特曼研究受试者，大多是很聪慧并且受过教育的中产阶级，他们生活的时代与我们也不同，来自于他们生活的归纳建议是否具有普遍性，是否适用于生活在今天的人们？这取决读者的情况：如果受教育较少、医疗保健不足、或者感染了艾滋病的，那么其健康则有其他更严重的威胁；但本书的读者中，大多数聪明、受过良好教育，希望健康和成功，他们与特曼研究受试者在主要的相关方面，一般并没有那么大的差异。
不过，我们所有工作中最重要的部分，仍然在于努力确认，我们的研究发现对健康和长寿的一般性理解是否能提供非常翔实的信息。因此，我们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评估我们的研究结果是否能更广泛地适用。答案是肯定的。我们已经使用很多科学方法证实了这一点。为了验证过去的量表和测量方法，我们以当代年轻人为样本，与现代量表进行比较研究。我们还应用各种统计检验和调整以测试这群特定受试者样本是否存在显著限制。并且，在最终确定结论之前，我们总是将我们自己的研究发现，与其他研究广为人知的结果进行比较。
特曼研究参与者长成中年后，成为20实际美国中产阶级中富有成效的知识阶层。他们经历了大萧条、战争和战后繁荣；从事各种不同职业，包括工程师、商人、家庭主妇、律师、管理人员、作家、教师、及其它各种蓝领和白领工作。虽然你可能听说过其中一些人的名字，但大多数在全美范围内并不特别出名。尽管有一些人在他们的专业领域取得突出成就，但没有人获得过诺贝尔奖、成为国家政治领袖、或者成为超级富豪。有些人年轻时就去世，也有些人活到百岁。
我们研究对象中一位很有成就的是杰斯?奥本海默，他和露西尔?鲍尔一起创作了《我爱露西》系列电视剧。虽然特曼研究资料中的信息严格保密，有一些受试者却荣幸地宣称自己属于项目一员。奥本海默先生就是其中最出名的。
奥本海默于1913年生于旧金山，终年75岁。他成年后的大部分时间在洛杉矶的娱乐行业度过。在上世纪60年代，继《我爱露西》之后，他又投身于系列电视喜剧《糊涂侦探》的创作。他结婚生子，后来以写作为职业。奥本海默具有广泛的智慧，证据之一就是他在上世纪50年代获得“提词机”的专利，露西尔就使用过，让她在阅读电视台词的时候，眼睛仍然可以注视着镜头。
杰斯?奥本海默的故事，就是我们诸多研究对象一般人物传记的范例。他们在加利福尼亚长大，并且通常也留在那里。其中的男性被吸引到20世纪有趣的行业，如教育、工程、广播、法律、金融、航空和销售。一些人在财务上获得成功，但另外一些并没有。还有一些成为职员、艺术家、警察和技术员。一个成为卡车司机。
然而，女性早期职业因为常常受制于上世纪30、40年代的社会期望，许多人成为家庭主妇、教师、图书管理员或者秘书。但谢利?史密斯却不在列。史密斯女士(斯坦福大学1936级)在生活杂志工作，在那里她遇见了摄影师卡尔?迈当斯，并与之结婚。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亚洲战场报道时，不幸被日军俘虏于马尼拉，在战俘营里呆了好几个月。然而，她很长寿，于2002年去世，终年86岁，留下丈夫、一子一女、4个孙和一个曾孙辈[2]。
杰斯?奥本海默和谢利?史密斯?迈当斯也与大部分特曼研究受试者一样，是有情趣的人，工作之外就和家人、朋友和爱好相伴。大部分已婚，并且婚姻一直维持，也有相当一部分人没有结婚或者离婚。有些人外向、有些人不合群。有些人人性冲动，有些人谨小慎微。许多特曼研究参与者因为存在个人和社会方面的困难，未能活过70-80多岁。有些人的生活之路通向健康和长寿，而另外一些人的生活则显著增加了疾病和早亡风险。
你符合长寿的标准吗？请自己进行评估
总让我们感到高兴的是，最客观的健康研究科学家个人往往深受研究吸引。每当我们在研究会议上报告我们的科学发现，我们的同行希望立即知道他们自己是否符合长寿的特征。虽然不能对某一个体的健康结果进行准确预测，却可以了解，采取哪些模式能实现有意义的改变。所以，我们在全书不同章节提供了相关的测量和风险评估工具，即自我测评问卷。这些测评常常包括特曼博士几十年使用过的问卷量表，这些测评还有助于深入理解我们讨论的想法。例如，下面就是一个典型的问卷选项(摘自于书中的测评问卷之一)：
我坚持不懈完成工作直至结束。
一点也不象我1 2 3 4 5我完全如此
在后面的章节中，我们提供测评问卷和量表(及评分办法)，您可以进行自我测评：
你有很强的健康意识吗？
你性格友善吗？你善于情感沟通吗？
你常无缘由地担忧吗？
你常常悲观以至于寝食不安吗？
你的早期教育有益于长寿吗？
你对能影响到健康的生活方式满意吗？
满意的方式影响你的健康的生活吗？
对照科学标准，你的运动强度如何？
如果已婚，你的婚姻幸福吗？
你的工作是对健康有什么影响？
你在社会关系的三个关键量表上的得分如何？特别与长寿最相关量表的得分。
你的宗教信仰情况对健康有何影响？
你的男性化或者女性化气质如何？
你有危害健康的慢性压力风险吗？
特曼研究受试者
随着年龄增长，特曼研究中的孩子们逐渐意识到，他们属于一个特别的研究小组，但他们都认为研究持续时间不会超过10年、或者20年，或者要远少于80年。为了给自己的身份取一个特别的名称，他们巧妙地自称为“特曼白蚁”(Terman's Termites)，或者干脆直接叫“白蚁”。
当指称特曼项目中的参与者时，我们有时候也用“白蚁”这个昵称，但是在科学会议上使用就会出现引起误会，所以我们尝试采用“白蚁的寿命”这一术语，但是与会人员对我们得信息熟视无睹，径直从展位旁边走过。他们显然误认为我们是研究食木社会化昆虫的昆虫学家。现在我们使用术语时会更加小心。
任何科研项目中，资料收集和处理的大部分苦差落由研究生完成，他们是成熟研究人员的学生。我们的项目也吸引了许多优秀研究生，但是一段时间之后他们就不再喜欢被称为“弗里德曼博士开发特曼研究数据的长寿项目”学生。早在2005，我们的研究生说，既然特曼研究参与者称为“白蚁”(Termites)，我们研究人员可以称为“特曼特人”(Termanators)，所以他们在我们的实验室门上挂了一个“The Termanator Lab”(译注：The Termanator Lab字面意思是“特曼特人实验室”，因为Termanators和终结者Terminator很相似，粗看会认成是“终结者实验室”)的牌子。
因为我们所工作的加州大学河滨分校只在好莱坞以东50英里，这个名字似乎很合适。尽管我们工作并不含暴力(译注：是说他们的门牌粗看为“终结者实验室”，但终结者字面上含有暴力的意思)，但情节却与挽救生命一样。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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